Muuu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空檔，在某人忙碌之餘，硬是飛了一趟曼谷。

上次來已是 13 年前，而去年造訪過清邁。

這次的曼谷行，感覺 BTS 站附近的遊民少多了，據說最近曼谷也開始實施和台灣一樣的政策，先讓遊民有住的地方，能好好休息睡覺、恢復體力，才有餘力去找工作，漸漸有穩定的經濟來源。

當然，作為大都會的曼谷就和台北一樣，免不了節奏快速，手扶梯速度比台北快多了，大概僅次於香港（笑）捷運車廂裡的人們瀰漫著一股疲憊感，以及來自四面八方的各國臉孔。

出發前二週才買好機票和住宿，地圖裡有著累積的標記，不時從各種來源大量吸取著關於曼谷的一切，漸漸把一切漂浮的碎片沉澱為每個街區和巷弄的想像，感受每一區不同的特色。

這次住在 Thong Lo（通羅），號稱曼谷的小日本，也算文青消費的新興區，據說差點成為總理的 Pita 也住在這裡。有舒服的百貨商場和米其林餐廳，這裡的超市有比較多外國進口或本地健康的選物，某人查找和購買各種 CP 值高的蛋白棒和飲料，不易樂乎；而在百貨公司頗紅的斑斕煎餅 Kaew Boutique，也不用排隊。

網路爆紅的臘腸狗咖啡 Benkoff，走路 10 分鐘就到，和某人一早七點多散步拜訪。某人認真挑著給自己和朋友的禮物，我則和窩在一角畫畫的人，攀談起來，其實他就是老闆吧（笑）看一筆一畫熟練地在平板勾勒出臘腸狗的線條，英語也好，隨口聊了起來——其實小店的咖啡非常好喝。喜歡晨光溫煦，客人稀少，還能閒散呼吸與放鬆的時刻。

另外一個隨口聊天的場景，則在附近的百貨公司 Marché Thonglor，外型看似有許多圓形管道，鋪滿綠意。隨意走進 Signature P，是泰國設計的亞麻服飾，剪裁簡單俐落。某人試穿著，我則和來自南邦府的店員閒聊。泰國人講英文時常有點過捲的口音，得仔細慢慢聽，但當然對於二個簡單坦率的人來說，溝通無礙。她和我說著在大都市生活的不習慣，以及老家在山林中保有原始風味的簡樸生活，力邀我有空要去看看。喜歡她似日本人一般白淨可愛的臉龐，純真的氣質，同樣來自高雄北漂的我，懂得那種為了生活的取捨。

老實說，我們還是喜歡清邁多一些——悠閒的步調，隨處可見的寺廟，精緻美麗的花卉，以及在地獨樹一格、信手捻來的棉麻設計感，都是曼谷所沒有的。說起來，曼谷的大稻埕、靠河的嵩越路（Song Wat Road）一帶，步調比較近似。在這裏，入手了泰國米製作的 Antidotes 限定香水 Rice Celadon（米香青瓷），風味獨特；這裡也比較多貓，不少特色咖啡店，食物也便宜一些。

這次沒有走訪之前去過的大皇宮、臥佛寺，倒是因為造訪百年藥草店慕丸，信步而至蘇泰寺。可惜藥草店的百年老房沒有開放參觀，和傳人醫生閒聊了一下中醫，這裡的經絡按摩油十分厲害，活血化淤又清涼消炎。

蘇泰寺的莊嚴大佛是 14 世紀迄今的素可泰風格（Sukhothai Style），四周圍繞的壁畫除了佛教三界，也罕見地紀錄了庶民生活，這些古蹟的維護和保存不易，泰國和德國攜手合作多年，出了二百多頁的書談修護。附近就是泰國最大的花市帕空鮮花市場，而在入口對面著名的網美咖啡店 Floral Café at Napasorn 也裝飾得非常有味道，甜點也很有水準。

晚上總算遇到雨季的第一場雨。原本安排了欣賞鄭王廟日落的河景餐廳，可惜不久就暴雨降臨。也是在 Horsamut 這間米其林一星 RONGROS 的姊妹餐廳，我第一次在泰國當眾生氣。

面對狂風暴雨的週末，餐廳完全沒有雨備，服務生也完全不懂得安排客人，餐點裡除了有戶外蚊蟲，還有雨水滴落，在每人低消千元的餐廳裡，服務品質之差讓人驚訝。查了網路，原來沉痾已久。餐廳後來全額退費，以示混亂中的歉意，然而如某人所說，餐廳經理態度不佳、並不覺得服務有虧，不斷強調天氣不好非他能控制，加上二樓露台幾乎全是亞洲觀光客，英文表達可能也有困難，幾乎可感受到如果沒有據理力爭就是遭受差別待遇的種族歧視之感⋯⋯。雖然食物好吃，但如果不是風和日麗，最好別在戶外座位區找罪受。

非常遺憾，最後一天留下如此不好的體驗，然而曼谷當然也有讓人印象深刻的待客之道。

譬如我們居住的旅館 Volve Hotel，飯店小小的，早餐食物可口，濾壓式咖啡也是，無限提供，深怕你的蛋白質不夠（笑）所有服務人員都很親切，會和客人多聊二句，非常勤快。還有在 The Mercury Ville at Chidlom 百貨裡的 Savoey，據說是曼谷有名的 CP 值高、必嚐的海鮮熱炒，食物好吃，服務生也是隨時盯緊著添水倒酒，這家分店空間開闊，結帳時美麗的跨性別店員對我們靦腆微笑，十分飽足美好的一餐。

旅行是一種跳脫常軌的方式，允許自己去親近另一塊風土和文化；而所見所聞往往是回到台灣的對照——有可以更努力的不足，也有值得我們深深珍惜的秩序和便利（譬如曼谷的交通、叢林式的過馬路文化和刺眼的空汙，比台灣恐怖許多）。

喜歡一些小驚喜，譬如華航的素食餐居然是小小蔬食，低卡餐也不像一般餐油膩。

喜歡眼光可以在社交媒體和手機螢幕之外，不再是被限制住的感知和注意力，而是不一樣的空氣味道與語言流動。

喜歡轉角偶遇的卡車司機，轉彎時看到某人隨即遠遠的煞車，露出慈父般可愛質樸的笑容。

喜歡在短短的 90 分鐘內，脫光和另一人有肌膚之親，雖然按摩的過程時常在提醒自己對身體的愛惜不夠，筋膜筋骨只能被又痛又爽地捏按舒展。

喜歡走訪大家報馬的街頭小吃，原來好吃的芒果糯米，芒果之香甜可以有不同等級。

每個國家和城市都有自己的優缺點。看曼谷的國際化，也更希望泰國在地的品牌能冒出頭，不會扼殺年輕的創意和空間；同時貧富不均的差距能更和緩一些，然而政治的守舊不公和財閥的沉痾，都是棘手的難題。

就像在 Museum Siam（暹羅博物館）裡各種親近的互動式展覽一樣，Thainess 泰國性，或說是現代的泰國、泰國的現代性，又是什麼？在那些拼圖的方塊裡，佛教僧侶、婆羅門教、大米、夾腳拖、tuk tuk car 等等，各種平易近人的符號，也是位在東南亞居中板塊、物產豐饒的大國，在二戰後的西化與強權交錯裡，有其複雜又迷人的傳統與現代，交織著。

也深刻感受到，泰百戲劇是個被抽離的偶像世界，fantasy land。然而在那些抽離與真空之間，不管藝人或粉絲，總是獲得卻也被狠狠割捨了什麼——總之，不能忘了生命的百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