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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點速記。今天這場表演堪稱 56 歲的明哥對年輕人的寄語。

只有明哥和負責整場編曲、伴奏、玩電音的蔡德才，二人貫串全場，越到後半段，燈光越來越冷，情緒越來越濃 — — 知道明哥一定會提到盧凱彤，卻也覺得有點殘忍。

「別多說了，沒什麼好說。就用音樂記得她，她寫的文字、她的吉他和音樂，都在我們之中。」

24年前，明哥在台灣發了第一張國語唱片「明明不是天使」，這張卡帶我保留至今。其中把粵語的「禁色」改寫成「我是一片雲」。

「那時感受到台灣比較自由的氣氛，同志不用那麼害怕，所以把歌詞寫成『我是一片雲』……你們還有人會去新公園嗎？那個年代我們都是用雙腳走出去認識人的。」

「春光乍洩」這首歌其實和王家衛的電影沒關係，明哥的歌比較早，名字取自60年代義大利安東尼奧尼執導的電影 Blow-Out，但歌曲的故事卻來自 Before Sunrise（也是七年級生的我們，當年必看經典）。

明哥是標準的文青，年輕時喜歡德國的電影和音樂，唱了 The Passions, “I’m in Love with a German Film Star.” 當年在英國的朋友用卡帶錄下電台播放的這首歌，讓他明白「原來好音樂是這樣的」，可謂啟蒙歌曲。

也提到是枝裕和的作品在香港熱映了好幾週，明哥也喜歡，邀請林夕就「比海還深」的故事譜了中文歌詞，是特別給台灣演出的禮物。

9/28，也是香港雨傘運動四週年。明哥感慨這是一個思想容易犯罪的年代，但他說他不會離開香港，會唱到不能再唱、被禁止為止。他也提醒，台灣的大家11月底一定要投公投票，為平等與平權。

明哥說，雖然我們年紀大的人沒留給下一代比較公平的世界，讓年輕人覺得挫敗，但他鼓勵大家用各種方式去表達自己的想法，讓公平正義可以透過詩歌、文字、繪畫等等流轉 — — 「音樂也許無法立刻改變世界，但他有一種奇妙的可能，而這是我能做的……不要覺得挫敗，我們有一大群人陪著你們。」

明哥選唱了 Bob Dylan 寫給兒子的歌 “Forever Young”，沒有迪淪老伯慣常的艱澀難懂，而是簡單卻有力量的歌詞：

May you grow up to be righteous
May you grow up to be true
May you always know the truth
And see the lights surrounding you

May you always be courageous
Stand upright and be strong
And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最後的安可壓軸，是盧凱彤與明哥合作的作品。唱到最後一首，不禁哽咽。其實巡迴早早排定了，卻發生意外。他在工作上是自我要求高的歌手，坦言昨天睡得少，對今晚演唱的幾首新曲感到緊張。

明哥在 The Wall 辦演唱會真是大神裝小廟，爆滿，原本站在音控台後面的我，汗如雨下，旁邊還有一位女生因此昏倒。實在太悶，趁機出去上廁所、喘口氣，重新回到入口附近聽歌。

空間小有種親密感，氣氛極易渲染。和幾年前在 Legacy 相比，明哥這幾年經歷了不少政治上的風雨、連帶影響事業，加上 Ellen 早逝，種種人生的苦辣都進了他的歌，原本的妖嬈沈化出一種歲月的優雅與憂鬱，及至表演終段，那股情緒的渲染力讓我淚流滿面、鬱鬱不已——The Wall 創立於 2003 年，我在那廝混到 2010 年，在同一個舞台看過無數歌手的精彩，如今一票聽音樂、寫音樂的朋友奔向各自的人生，在這幾年越來越嚴峻的政治氣氛中浮沈。

感謝明哥，距離2011年上流社（交舞）會，好久。而有些歌手，你珍惜他們與自己一路的變化，真的是多聽一場也就少了一場。